叛逆的新生:古老非遗的价值重现[ 来源:界面 | 发布日期:2017-03-21 | 浏览()人次 | 投稿 | 收藏 ]

  每天中午12点,百家班挂出当天要演出的川剧剧目,演员们开始边化妆边准备当天下午两点要演出的节目,“我们必须每天演出,不然就没有钱吃饭。”他们笑着说。在成都,活跃着这样一些草根川剧表演班子,古时被戏迷们称他们为火把剧团,如今称为“川剧流浪艺人”,其中百家班是活跃程度最高的一个,也是成都目前仅有的两家坚持天天演出的民间川剧团之一。

  之所以叫他们“流浪艺人”,因为演出场地在一个个“拆”字间不停地转换着,舞台上,他们是帝王将相、贵公子大小姐,可用卫生纸蘸着色拉油卸完妆,真正属于他们的只有简陋的房屋和微薄的演出收入。青年演员丹丹曾说过,自从事川剧这行当以来,她就越来越觉得前途无望。这些川剧演员用毕生的热爱,传承着濒危的川剧艺术,但传承与发扬之路,依然路漫漫其修远兮。

  归属:“非遗+旅游” 打造文化输出之路

  2006年,当人们再次把目光投向川剧时,发现它已被赫然列入濒危“非遗”名录,即将消失。我国地方戏曲在上世纪50年代共有367个传统戏曲剧种,目前已经消亡了100 多个。据统计,中国每两年消失3个剧种,自然村以每年九万个的速度消失,人们开始呼吁“再不传承就没了”。日暮穷途的川剧可以视作在市场经济的冲击下“非遗”生存现状的一个例证。随着城市面貌和人们生活方式的改变,“非遗”的产生、发展和消亡,每一步都与时代息息相关。

   “非遗”虽能给心灵带来震撼,但是与时代接轨的密度却极低。就像川菜和川剧同样是代表四川的名片,时间挪移,川味越发红火,足迹遍布大江南北,而川剧却被禁锢住了双脚,高开低走。这也可以理解为,食物和每个人的生活息息相关,是人们最重视的事情之一,但菜品不停地推陈出新更是勾住人们味蕾的关键。这些古老的技艺,“老”的不是时间,而是跟不上时间。

  因此,在“非遗”的传承中,要切实可行地把它放到与人们密切相关的康庄大道上来。旅游市场成为当下文化和物品输出的主要渠道之一。随着新兴消费群体的日渐壮大,人们对旅游产品的需求加大,同时也对目的地要求越来越高,千篇一律的产品对他们已经不再具备吸引力,反而对品牌化、差异化、个性化的产品有了更大的需求,消费观念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在这种观念下,许多非遗被人们重新挖掘出来:人们长途跋涉去黔东南,寻找苗族女人为自己织造出的最美嫁衣——百鸟衣;驾车沿着独龙江狂奔,为了见一见年逾百岁的“纹面女”,听一听她们古老的传说;爬上大凉山,跟着彝族人亲手制作一个神奇的“鹰脚酒杯”;又或者到杭州走街串巷,寻一家制作纸扇的手工作坊,目睹颜色和线条的魅力,购得一件珍品……相比买些土特产,人们对“非遗”产品的好感渐长,对品味和特立独行的风格愈加欣赏。这些地方近些年也因小众和神秘感,使旅游业活了起来,“非遗+旅游”似乎成为偏远山区和少数民族聚居区当下一条更容易实现文化输出的道路,也为地方经济和人们生活水平带来了极大的提升。

  效益:好景色+好故事 开创“非遗”新模式

  四川是一个旅游资源大省,地理位置决定了其景致极具复合力,雄壮与优雅共存,呆萌与娇媚相交,上有“蜀山之王”贡嘎雪山,下有蜀南竹海曲径通幽,可谓允文允武。

  在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盐源县,坐落着一处世外桃源——泸沽湖,被称为“女儿国”。因为这里的摩梭人是中国唯一现存的母系氏族社会群体,更被收录到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明代诗人胡墩曾用“泸湖秋水间,隐隐浸芙蓉”来形容泸沽湖的美,然而比美景更加撩动人心的是摩梭族的“走婚”传统。于是,人们争先前往川西南旅行,在走婚桥上漫步;和摩梭族人一起享用美食、跳甲搓舞;最后,坐着猪槽船向湖的更深处划去……去感受摩梭族的古老文化,好不热闹。随着旅游收入稳步提高,里格村、落水村较早发展旅游的村落,每年户均纯收入超过了10万元。泸沽湖旅游业的发展,带动了交通、餐饮、文化、通讯、信息、物流等服务业的发展,为相关行业直接或间接的提供许多就业岗位,经济社会效益显著。

  在绵阳还有一个叫平武的小城,生活着古老的白马族,随着“全域旅游”“乡村游”“旅游扶贫”的发展,他们摒弃煤炭等重工业,利用手中的资源大力发展文旅产业,一台大型演出传达出当地白马族和其他当地少数民族的珍贵文化,为旅人们的平武之旅添上一笔浓重色彩,也让人们在游玩的同时更好地参与到当地生活中,对街道旁头顶羽毛的白马人有足够的了解,真正达到“全域旅游”的初衷,眼里处处是风景。

  虽然现在这些地区的旅游业得到了长足的发展,表面上看来当地人依靠旅游业,物质生活水平得到了很大的提高,但我们也应该看到由此带来的诸多负面影响。旅游的开发往往伴随着对传统的破坏,如何在物质生活提高的同时,保证非物质文化遗产可以更好地传承下去,也是需要更进一步探讨和解决的问题。

  传承:好手艺+好心态 保住“非遗”新希望

  两会期间,代表、委员关于“非遗”方面的议案、提案和建议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呼吁将非遗相关人才的培养纳入高等教育体系,重申教育是保护传承非遗的重要途径之一;二是让传统工艺的发展应适应社会和市场的变化,传统技艺和现代化相融合走出一条新道路。

  四川在以上两个方面做出了一些探索。导致四川非遗衰落的关键因素还是人,非遗面临着严重的断层问题,“香火”变得不再旺盛,培养一批优秀的接班人成为能否永世留香的关键。因此,盘活技艺,解决断层问题就显得尤为重要。

  中国戏曲学院戏文系主任谢柏梁曾讲述了一件忧心事:上世纪60年代,四川有一百多个川剧团,现在只剩十几个,即便如此也很少演出,因为演一场亏一场。一次他跟朋友喝茶,却偶然发现成都宽窄巷子有不少川剧团演员“赚外快”。数据显示,许多地方特别是基层戏曲工作者收入普遍低于当地平均工资水平。上世纪80年代初到本世纪初,戏曲演员人数直线下降,每年流失近4000人。

  留住和培养更多优秀的传承人有两种方式:“薪资”和“耐心”。薪资是为了解决技艺者的生活压力,使他们通过手艺获得合理的报酬,从而能够专心致志地钻研非遗技术,为发扬非遗带来更大的意义。目前,这也是各地方政府和民间团体们应该从制度上进行的改革;“耐心”,是对传承人从小培养,给予一定的打磨时间,使他们对所需传承的文化能够有更深的了解和理解,尊重“手艺人”,让他们能够在传承非遗中获得价值认同,让非遗传承代代薪火相传。中国文联主席孙家正说曾说过:“一旦失去文化记忆,我们便难以找到回家的路。”

  2015年,成都市拿出600万元,以项目管理的方式,对川剧艺术人才培养、创作展演、推广普及、传承研究等方面给予扶持。值得一提的是,在扶持办法里,除了成都市行政区域内从事川剧演出、研究的法人单位外,个人也纳入申报范围。

  此外,在“非遗”传承和发扬方面,政府应鼓励民间投资,鼓励年轻人创业。年轻人在创业中会产生极大的积极性和热爱感。当今时代,得到与给予的将是同一批人,接过传承接力棒的也将是新时代的年轻人,他们将更具有匠心精神,跑得更快。

  回归是一种精神,形式已不那么重要。曾看过裘继戎的一场演出,简易的脸谱,纯色的服装,轻佻的步伐,配上金箍和金箍棒,这个孙悟空有点儿潮,却又符合现代年轻人的胃口。裘继戎是京剧界一代宗师裘盛戎的孙子,在传统京剧的继承中,他加入现代街舞元素,希望在尽可能保留住京剧的前提下和当代的艺术相结合,在开放与保守间寻找出一种适应大众审美的平衡。他说:“现在的京剧,我形容它是脑死亡艺术,就是人在但是灵魂没有了。可是怎么唤醒它就是我们的事了,世界之大,任何的改变都有它的意义,哪怕是很细微的改变都是值得的。”同样,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前,每一款“非遗”创作的初期,都伴随着叛逆和创新。

  非遗的归属,取决于我们如何看待和传承它,也取决于能否开创一条应万变的道路来。目前中国大部分非遗仍旧远在深山无人问津,期待在“全域旅游”大背景下,它们能够走出一条带有温度的旅程。

(编辑:张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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