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府裙褂 绣出绝美嫁衣[ 来源:大洋网-广州日报 | 发布日期:2017-03-21 | 浏览()人次 | 投稿 | 收藏 ]
王晓全/文 陈忧子 邓淑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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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展示刺绣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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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邓启荣展示裙褂上面所绣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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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唐志茹正在绘制她的刺绣手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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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徒弟展示她的刺绣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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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主唐志茹提供给顾客的黑色印章条(也叫“侧唛”),其称小顾客长大可以此印章条为凭证再在店中制作一套成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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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特与唐志茹、邓启荣夫妇合照。

  一针一线,穿过岁月年华,金银线绣的龙凤在老师傅手下越发生动。出嫁那日,精细的刺绣在姑娘的裙褂上熠熠生辉,展现着吉祥如意。

  龙凤裙褂是广府地区的传统嫁衣,采用金银线绣的技法,金银线绣属于广绣一个支系,其衣裙针法以广州最丰富。晚清时期,广州十三行是这种金银线绣裙褂的生产中心,许多款式、图案都出自这里的老师傅们之手,并辐射至周边。

  从出纸样、画图、点版、上绷架,到后来的剪裁、车缝、钉珠角…全手工的钉金绣裙褂一共有十六道工序,年轻一代的传承者仍在坚持着精工细作,他们从孩童时代开始学习穿针引线的技艺,如今接过老一辈的浪漫事业,为新婚的姑娘绣出绝美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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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钉金绣特点:针脚细密,图案立体

  金银线绣俗称“钉金”,广州金银线绣以金、银线为主,制作时用金线或银线,并用色泽不同的绣线表现物像颜色、明暗等特点,金银线绣的针法,全国以广州最为丰富,常用的针法有平绣、织棉、编绣、绕绣、凸绣和贴花绣等十多种。金银线绣龙凤裙褂则是广府地区最传统的嫁衣。

  与杭绣、潮绣比,广州裙褂从绣法、版型、色彩上皆有不同,它以金线、银线为主,辅以绒线,用色以红色、金色、银色为主,辅以大红色、枚红色、绿色、白色、黄色,刺绣面积大且密。“苏绣会把五颜六色都加入,潮绣的针脚比广绣的疏一点,绣出来的花会带彩。”钉金绣裙褂制作者邓启荣解释,广绣通过捆扎金银线的过程来表现颜色,呈现更为含蓄,也更注重表现龙凤的立体。

  目前,市面上除了钉金绣技艺制作的裙褂外,还有珠绣褂、机绣褂这两种刺绣工艺。珠绣褂以玻璃珠和胶闪片等砌成图案,其优点是价格较低,制作时间也只需要数天。机绣褂则是平心绣法,上面的龙凤没有立体感,较为平实。相比之下,价格比钉金绣也要低廉许多。

  “钉金绣技法在前,裙褂制作在后。”据邓启荣介绍,钉金绣起源于唐朝,钉金绣裙褂起源于清朝。据了解,清朝最早出现的嫁衣是八团裙褂,由八个团花组成,从前黑色是尊贵的颜色。因此裙褂也是制成全黑。后来八团裙褂演变成花褂,全黑的花褂又渐渐演变成黑衣红裙,直到上世纪3、40年代开始出现全红裙褂。2015年,钉金绣裙褂制作技艺被列入第五批广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

  新中国成立后裙褂上才有龙凤

  “清朝之前只是裙褂,衣服上没有龙凤,只有牡丹、蝙蝠、蝴蝶等象征吉祥的花鸟虫鱼,不同身份的人裙褂上能绣的内容有限制,例如宝相花只有官家能绣。”钉金绣裙褂制作者唐志茹介绍,新中国成立后钉金绣裙褂才真正地实现了“百花齐放”,近10年才开始在全国流行。

  如今,龙凤裙褂上的图案花纹自然是以龙凤为主,还有一些常见图案用来表现如意吉祥的好意头,图案以蝙蝠、石榴花、百合花、莲花、同心结、牡丹、鲤鱼、祥云、仙鹤为主,寓意成双成对,龙凤呈祥、花开富贵、百子千孙、五福临门等。

  唐志茹向记者展示出一件“褂皇”,光彩仿佛从衣服的内里散发出来,“近2、30年裙褂才开始有了密度区分,从疏到密红色部分最多的叫小五福,刺绣稍多一点为中五福,再是大五福,刺绣密度达到95%以上就是褂皇和褂后。”

  现在市面上的手工金银线龙凤褂细分为小五福、中五福、大五福、褂后、褂皇这5种,按照金银线密度区分,小五福的金银线布满整套裙褂50%~55%,密度可达50%;中五福的金银线布满整套裙褂55%~70%,密度可达60%;大五福:金银线布满整套裙褂60%~75%,密度可达75%;褂后的金银线布满整套裙褂80%~95%,密度可达90%;褂皇的金银线布满整套裙褂80%~100%,密度可达99%。

  据了解,今年小五福的价位在9000多元,褂皇的价格已高达6、7万,而且价格仍在上涨。“从前出嫁的姑娘,穿一套裙褂进门,婆家人的脸上都会喜上眉梢。”唐志茹告诉记者,裙褂在以前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是大户千金的嫁妆。据了解,当时一套裙褂都是金丝、银丝缝制,以现在的价格呈现,一件小五福也要100万以上,上世纪90年代唐家曾接过一单,定制下来耗资50多万元,客户是一名收藏家。“现在也有客户想这样订,一报价就被吓到了。”

  两个家族的不同绣法

  从出纸样、画图、点版、上绷架,到刷图后定绣纹、刺绣,还有剪裁、车缝、钉珠角…全手工的钉金绣裙褂一共有十六道工序,而广州目前能由个人独立完成全部十六道工序的家族仅剩二三家,80后一代的手艺人更是屈指可数,邓启荣和唐志茹都属于钉金绣裙褂真正的第三代传人。

  不同家族之间的钉金绣技艺手法也存在细微区别。“裙褂制作涉及到5个领域,服装设计、刺绣工艺、美术工艺、广府婚庆文化和人体美学,五个方面组合起来才是真真正正的裙褂,从小都是围绕五个领域来学。”邓启荣认为,手工制作的精髓在于一针一线之间都带着家族与个人的性情。

  画图的角度,出的纸样乃至刺绣环节,每个师傅的手法、习惯都不尽相同,“他的图线条就会粗犷一些,我的线条则更细腻一些。我会喜欢把凤画得跳舞,他就觉得龙凤分布要对称。”唐志茹说。从制作者提供的刺绣对比看来,出自唐家的裙褂整体更闪亮,“我家主要用单线绣,突出金线、银线的闪闪发光,邓家在颜色上更丰富,他们是用双线捆扎的方式来绣,能呈现出更五彩的色泽,但金色和银色的呈现会稍弱。”唐志茹说。

  设计一块也体现出两个家族不同的理念,邓启荣拿出一件裙褂的印刷稿讲解,“衣摆部分唐家会偏好用方角,做传统版型,我会想选用水波衣摆。”又比如衣服的胸褶部分,多加一个胸褶能把肚子部分修饰得更好看。但从传统角度看,多一个褶子就多一道缝隙,在婚嫁中是不吉利的,车缝也难度更大。

  十六道工序的背后

  “钉金绣是慢工出细活的手艺,老一辈要做半年的裙褂,我们现在为着急的客户赶工三个月完成他们也等不及,其实愿意等的客户,我们都会找老师傅慢慢地绣。”唐志茹介绍,十六道工序中,属刺绣占的时间比重最大,一套最基本的小五福也需要75天,褂皇最快需要绣整整11个月

  据了解,褂皇级别的裙褂,金银线绣布满整套裙褂的80%-100%,密度能高达99%,“做到这个级别,图案基本会以龙凤为主,因为本身刺绣已经太密,如果再添加其他图案意义不大,但整套衣服中的龙凤都会以立体方式呈现,突出龙凤,把五颜六色的底纹作为陪衬,显得有主有次。”

  唐志茹给记者看一块布上的左右两个图案,同样的针线和针法,同样的题材,两边都呈现出不一样的色泽。“徒弟绣的鸳鸯颜色偏深,差异主要来自每一针的针距有差别,差别1毫米都会不一样。”

  刺绣工序主要由老师傅们来完成,但订单不常有,手艺却不能停歇,负责刺绣的老师傅需要“把手艺养着”,除了量身定制,师傅们还要接一些加工订单,让手艺保持活跃状态,“每一年的人工都在涨,这些订单已经处于亏本状态,但代工价不会随意变动。”邓启荣告诉记者,手工裙褂市场不是每一年都这么好,但师傅们手中必须有活干,一旦停下来很多人都不会再愿意开工,而且刺绣技艺也会受影响。

  最浪漫的契约

  慢工出细活,一套裙褂最短也需三个月,但愿意等三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客户也大有人在。“石榴花和彩凤,不车缝”这张2015年的订单来自一位母亲,女儿才刚刚上幼儿园,她却等不及为她缝制起嫁衣。小小年纪,如何知道长大时的体型呢?据了解,不少客户都会选择在孩子很小时预订裙褂,客户和制作者之间达成了一项浪漫的“契约”。

  邓启荣告诉记者,客户如此提早未女儿定制嫁衣,他们会先准备好已经完成刺绣工序的布片,这些布料刺绣后并不裁剪、车缝,一共九片打包好就寄给客户,等待女儿结婚时提前半个月到一个月再寄回来,继续裁剪、车缝等工序,“我们制作完的每一片布料都会盖上自己特制的印章,印在布料边缘,无论将来何时,我们的传承人见到这个印章,也要无条件帮对方完成这件裙褂。”

  曾经由母亲为女儿缝制的裙褂,由大户千金作为风光嫁妆的裙褂,如今却有了更广阔的延伸意义,用这样浪漫的契约方式预定裙褂的客户,不仅有为女儿提前定制嫁妆的父母,也有为自己定制嫁衣的姑娘、为未来儿媳妇赠送结婚礼物的婆婆以及送给未婚妻作为新婚礼物的男士。

  邓启荣给记者看今年大年刚接到的订单,客户有一对5岁的双胞胎儿子,已经提前为未来的一双儿媳妇订制了两套“龙凤呈祥”裙褂“她说等儿子找到儿媳妇,我就送给她们。”

  2010年,一个读大学的宁波姑娘来店铺为自己提前定制嫁衣,选好图案和款式,不久几块精工细作而出的刺绣布片寄到了她的家中。时间过去了6年,2016年夏天这位姑娘又将布片寄回来,提供了自己的身体尺寸,店里帮姑娘车缝、绣好了嫁衣寄回去,让她完成了自己的婚礼。

  市场:客户来自世界各地,订单已供不应求

  “小时候家族就在十三行附近制作裙褂,处于代工状态,由老板接单后派到各家制作。”说起家族的裙褂制作室,唐志茹十分感慨。1997年金融风暴时,龙凤裙褂订单锐减,裙褂制作家族都意识到,这样单纯接订单的模式继续下去,可能生存都成问题,大家开始探索新出路。

  2002年,两个裙褂制作的第三代传人步入婚姻,唐志茹和邓启荣在花都开设了属于自己的工作室,2003年开始借助网络推广这项传统的制作技艺,渐渐开拓出一片市场。“第一年订单只有3、5件,如今一年下来整个工作室能接到300套订单,还处于供不应求状体。”如今,工作室的客户遍布全球,美国、加拿大、英国、马来西亚、新加坡等都有,国内订单远至黑龙江,内蒙古和西藏等省份。

  邓启荣表示,仅60余人的工作室,一年出300套裙褂已经属于工作量的极限,高端定制的手工作品必须保证精工细作,“急单我们不敢接,制作一套裙褂至少需要3个月时长,结婚是人生大事,不能开玩笑。”

  一套裙褂制作三个月,每天需要由一个老师傅缝制10个小时左右。“当一个师傅开始进行刺绣时,就已经把它当成孩子,每一个工序都精细,裙褂必然是完美的作品。”唐志茹认为,这项手工技艺不可能实现走量,“只能精工细作,慢慢把一件精品做出来。赶工出来的衣服没有了灵魂在里面。”凤裙褂对于邓启荣和唐志茹而言,早已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他们认为手绣的裙褂不仅仅是产品,而且是作品,每一件都独具灵性。

  

(编辑:孙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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